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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四德一孽(1)

  沈老头哀叹一声,有些为难地说道:“和尚,放在过去,这些事我肯定是不会告诉你的,但今天我等的人都来了,让你听听也无妨,再者,我感觉这身子骨也没多少时日了,憋了大半辈子还真不想把它带进坟里。”

  弘恩和尚微微一笑,也没说话,只是跟沈老头对视,二人的目光中透露出我们这辈人少有的苍凉。我知道他们难过了,不为别的,沈老头的故事一定很曲折,甚至还很凄惨。

  沈老头拍了拍和尚的肩膀,笑道:“和尚,你说的对,我是被反噬了,年纪大了,这家伙我竟控制不了了。”

  张二狗看着沈老头的笑脸慢慢落下泪来,问道:“师父,你真的养鬼了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弘恩和尚冲张二狗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然后和声问道:“老鬼,还有的解么?”

  沈老头答道:“和尚啊,你可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说完,沈老头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张二狗时,已经泪流满面。“孩子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清苦’这个名字?”

  二狗说道:“我打小命苦,是师父您收养了我,记得师父您说,你是深字辈,深慈,到了我就是清字辈,所以就叫清苦了。”

  沈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忽然一转,落寞道:“孩子,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我给你取‘清苦’这个名字还有一层深意,入我门下,势必孤苦一生,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不认我这个师父,你还有救。”

  弘恩和尚大惊,问道:“老鬼,你这是为何?”

  张二狗在确定沈老头不似说谎后,自己都带上了哭腔,质问道:“师父,你这是不要我了么?我哪做错了?”

  沈老头看着弘恩和尚说道:“这孩子早就看出我有点不正常了,不知他跟你说没有,不管说没说了,和尚,我告诉你,这些年我真的很辛苦,你跟我说养小鬼是在作孽,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只是你不知道,这不是我养的,这是我师门从上面传下来的,所以说,二狗要是入我门下,他还要步我后尘,你让我于心何忍!”

  我和杨梓宜听得面面相觑,有点拿不准这算哪般,不解地问道:“沈老头,你师父怎么会传给你这么个东西?这不是害人么?”

  沈老头木然道:“程然啊,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寻那《青石卷》?”不等我回答,他继续说道:“养小鬼,结果最惨的不是我,而是这小鬼,因为他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早年我跟张二狗的爷爷张富贵有旧,听他提过这本书,当时我很震惊,因为这本书博大精深,好像有超度婴灵的方法,我要了好几回,张富贵不知什么原因,竟迟迟拿不出来,也可能是他不想给吧,这个不说也罢,现在我总算得到了,虽然如此,可我还是没找到方法,哎,造化弄人,我已经孤苦了一辈子,不想看到二狗也这样。”

  弘恩和尚轻吟了一声佛号,问道:“难道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可解吗?把这婴灵传给另一个人?老鬼,你说这婴灵是你师门传下来的,到底有什么用?”

  沈老头呵呵一笑,说道:“我原先跟你说过我的师门,青灵宗。这青灵宗就是古代帝王的玄门世家。”

  我小心地说道:“四德一孽?”

  沈老头一愣,说道:“正是,你怎么知道的?”

  他也没听我回答,继续说道:“和尚,告诉你,我就是那一孽,而我的责任就是寻找传国玉玺。这么说你们可能不明白,我们之所以要建一墓必毁一墓,这是有原因的,一来怕有的皇帝私吞传国玉玺,死后把它带到陵墓,二来,这传国玉玺一旦易主、更朝换代,就应该有一个不破不立的样,我们虽然是皇帝的玄门世家,明为守墓,其实是监守自盗罢了。说来可笑,本来我这一脉就鱼龙混杂,发展到现在更多的直接成了盗墓贼,并且还分了多个分支。四德一孽,这一孽就是说我这一脉坑蒙拐骗、嫖赌抽偷的大有人在,这也是其他四脉看不起我们的原因,一般不相往来。正所谓君子有四德,元亨利贞,这四家各有本事,跟我们还略有不同,他们才是皇帝身边的人,而我们流落市井小巷,不是寻找龙脉就是盗取龙脉,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乱世一孽,盛世四德。忽然有一天,我们发现盗无可盗了,伴随着传国玉玺的丢失,就连四大世家也忽然失踪了,确切地说是跟他们无法联络了,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千百年过去了,四大世家竟隐迹江湖,迟迟不曾露面,你们可能不知道,青灵宗有种说法,叫玺在人在,玺灭人亡,传国玉玺是失踪了,按理说我们都应该随之而去,可为什么只留下我们这一孽,实在令人费解。”

  沈老头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传国玉玺的丢失令孽家坐卧不安,千方百计地想要寻找,其实是不得不寻找,因为这是一个诅咒!婴灵,从第一代掌门起就被烙下的诅咒,传说只有找到传国玉玺才能摒除诅咒,否则孽家就会孤苦而死,越来越没落,直到像现在般人丁稀少。”

  我想了想说道:“传国玉玺好像是唐朝末年失踪的,这么多年了,你们不可能这么执着吧?”

  沈老头长叹一声,说道:“其实找不找不得到我都不关心,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关心的是如何送走婴灵,去除诅咒。说实话,有时候有他也并非坏事,和尚,你也知道,婴灵可以帮人摸骨算命,心善可以广积善德,心恶则无恶不作。法力大的婴灵可以寄托于人的手掌,民间也有这种说法,只要轻轻一握你的手掌就可瞬间为你东奔西走,调查你的身世,只是婴灵妒忌心极强,豢养者势必无儿无女,终身孤苦。我也想过撒手而去,不再管他,之所以还在硬撑,一是因为师门所托,不得不寻找,并且彻查玉玺失踪之谜,二来,这婴灵一旦没了寄主,后果将会更加可怕,到那时,他真的就脱离三界,无人能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