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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玉面蟾蜍(5)

  王蛤蟆笑着拿过一堆筹码,“不知道这些够不?你们先玩着,要是不够再招呼我。”

  张二狗见我要接,急忙打断道:“大头哥,我们有钱,用不着这些的,再说我们来就没打算输着回去。”

  王蛤蟆也不强求,抬头冲我一笑,咳嗽着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打量他的容貌,刚才隔着远,再加上鸭舌帽的遮掩,我竟没发现他脸上的刀疤。现在再看,弯弯曲曲的,活赛一直爬行的蜈蚣,遮住了大半张脸,扭曲中透露着邪恶,即便如此,他的脸上却光滑无比,仿佛涂了一层油蜡,光滑铮亮,无比突兀,

  张二狗见他走远,小声说道:“这王蛤蟆不是善茬,小心一点就行,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

  “你们都是孽家的人,况且你现在也算掌门了,怎么还不敢认?”

  “一句半句说不清楚,待会儿你就明白了。”张二狗语气一高,“嫂子,那两根金条再借我用用。”

  我们三人围着走廊转了一圈,在我看来,里面的这些赌徒都不是善茬,凶神恶煞的,简直就是些亡命之徒。杨梓宜看得更是紧张,小声嘀咕道:“孽家的人怎么都这样?要不咱快点走吧?”

  “不全是孽家的,好多江湖败类都在这里。”张二狗正说着,旁边忽然一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让你出老千!让你出老千!”

  我回头看时,也是一惊,急忙把杨梓宜拉了回来,挡在她身前,因为一个男子正挣扎地倒在一片血泊当中,而赌桌上赫然放着一只断掌,场面血腥不已。

  我看得冷汗都下来了,赌桌上的这些人却丝毫不在意,有的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些才是孽家的人。”张二狗指了指一个正在清理血渍的青衫小厮说道。

  那小厮穿着古代小二的青衫长褂,好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快速地招呼了几个同伴,把断手男子架了出去。

  我看了看,像这种青衫小厮大概每个房间都有两三个,他们或站或坐,很少说话。我这下明白了,这就是孽家开的黑赌场啊,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这么大的赌场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躲过检查的。

  张二狗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解释道:“如果不是孽家的人,一旦进来是出不去的,况且他们也不想出去,游手好闲惯了,在这里自生自灭,挺好,要想出去,只能像他那样。”

  断掌男人撕心裂肺地呻吟,最后被几个小厮架到了走廊深处,消失不见。

  杨梓宜看得眼睛都红了,哽咽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因为我要给他们一个死的理由!”身后的一个小厮突然冒了出来,“找到这里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等价交换,我们给他们提供一个场所,同样,他们必须付出代价,要想出去,你们只有一个筹码,那就是你的生命!”

  这小厮长得眉清目秀,很难想象这些话竟是从他嘴里说出的。

  张二狗听得不悦,笑道:“你是说我们出不去了?”

  “不是,你们是例外,不像这些人,在哪也是死,不如在这里碰碰运气。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张二狗没有回答他,轻笑道:“春风不度,呵呵,有意思。”

  “是的,我们只度有缘人,只有放得下生死的人才配做春风堂的人,像我、像所有穿青衫的小厮。”

  “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这个简单,他们没得选择。要么死,要么就必须来这,而且还要一直赢下去。”

  “你能一直赢下去?”

  “不能,所以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什么意思?”

  “因为我跟你们一样,不要筹码,不想活命,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想苟活,但求一死。”

  张二狗轻笑,“所以你赢了。”

  “是的,这里给了我重新做人的机会。”

  “不赌即是赌?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你很聪明,的确配做孽家的人,但我告诉你,你还是错了。”

  “怎么?”

  “因为这样的人只配做个小厮。”

  两人的对话虽然深涩,但我也听出了大概,这是孽家在选人,而且是从一群亡命之徒中筛选。其实输赢不重要,全在一个“悟”字,无论你之前多么罪孽深重,只要你看开,完全可以重新开始,这就是孽。

  青衫小厮目露钦佩,和声说道:“我叫宇翔,希望你们能活着出去。”

  张二狗看着他离去,对我说道:“大头哥,这就是孽家的赌徒,别看他说得简单,其实每一个都是逢赌必赢的角色,到最后却从不沾赌,以后我们还可能遇见盗徒、娼徒。知道师父为什么会选我么?因为当时我已经失无可失了,最后我却不恨,这是我最近才领悟到的,也是师父传我青孽珠的原因,这叫先失后得、孽本无孽。”

  杨梓宜听不明白,说道:“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我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笑道:“丫头,这是孽家的道,也是二狗与小厮之间的差别,也就是他为什么只配做个小厮,而二狗却是掌门。”

  “为什么?”

  “因为他走的是捷径,没有领悟到先失后得的这个过程,只是忽然的觉醒,仅仅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二狗是从恨一路走来,最后宽宥了这个世界,二狗,这应该是你们孽家的道吧?”

  张二狗面露少见的慈悲,笑道:“其实就是一个度字,小厮只度了自己,却没度得了这里的所有人,要是不能领悟这一点,孽家道法永远都无法大成。大头,知道怎么做了吧?”

  我呵呵一笑,拉过杨梓宜说道:“走,我们输钱去。”

  张二狗笑道:“最后一关可是要赌命的,你不怕?”

  我呵呵一笑,“我就是怕赢,万一输不了咋办?”

  “这个好办,一看你就不是赌徒的料,孽家的赌徒都是以赌入道,想赢就赢,想输就输,跟着我,包管你输。”

  我看着张二狗的背影,忽然感觉这小子在我眼里竟是如此陌生,他原谅了他的大伯,他失去了很多,这么多年,他得到的难道只是心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