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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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这两只鞋印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

  我低头看了看,果然有一双清晰的脚印,图案有点类似方孔铜钱。

  我说:“应该是我们中哪个人的吧?”

  张回摇摇头:“绝对不是。”

  我说:“你看过大家的鞋底了?”

  张回说:“这个人应该在50岁上下。”

  我说:“你怎么知道?”

  张回说:“我是警察,我修过足迹学。”

  我的心再次提起来:“你说说看。”

  张回蹲下去,说:“年龄大的人,脚后跟踩的更深,你看这双脚印就是。他不高,大约1.70米,这是从脚长和步长看出来的。另外,我判断这个人是个跛子,这双鞋印一深一浅。”

  接着,他站起来,说:“这个人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我们营地,他转悠了一阵子,然后鞋印又消失了。”

  此时,我对这个张回变得半信半疑了。

  我和他顺着鞋跟方向朝前查看,寻找它的来历,离开营地,走出几十米,盐壳地变得坚硬,鞋印不见了……

  我们返回营地之后,我跑到布布的睡袋旁,她已经醒了,我说:“你把望远镜给我用一用。”

  布布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递给了我,问:“怎么了?”

  我说:“一会儿再说。你把大家都叫起来。”

  我“噔噔噔”地跑出去,顺着房车的梯子爬到顶上,举起望远镜,慢慢转动看了一圈,荒漠无边无际,空无一物。

  大家都起来了。

  白欣欣从房车里走出来,仰着脑袋朝我喊道:“楼上的,干什么呢?”

  我从车上下来,问大家:“中午有人没睡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看来所有人都睡了。

  我又问:“你们谁的鞋底是方孔铜钱的图案?”

  魏早说:“我都不知道我的鞋底是什么样的……”一边说一边把脚板翻过来看。

  浆汁儿警惕地问:“发生什么了?”

  我不想隐瞒了,说:“你们看,地上多了一双可疑的鞋印。”

  大家立即低头查看,转眼间,表情都变得严肃了。接着,有几个人开始看自己的鞋底。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鞋底是什么花纹的。

  我说:“大家别看了,坐在地上,我来看。”

  接着,荒漠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大家一字排开坐在地上,把鞋底亮出来,我趴在地上,一双双查看。

  没有一双鞋底是方孔铜钱的图案。

  最后,我也脱下鞋子,把鞋底翻过来,给自己看,也给大家看。

  当然也不是我的。

  太蹊跷了,这里是无人区,谁会光顾我们的营地呢!

  我问大家:“谁中午换过鞋子?”

  号外举手。

  我说:“你睡觉之前换的,还是醒来之后换的?”

  他说:“睡——睡觉之前换的。”

  我说:“你拿来看看。”

  号外跑回去,拿来了另一双登山鞋,我看了看鞋底,花纹相差甚远。

  我说:“这双鞋只有走过来的脚印,而没有离开的脚印……”

  白欣欣说:“什么意思?”

  我压低了声音:“你们站远点儿。魏早,你跟我搜查每一辆车!”

  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了。

  魏早迅速从口袋里抓出了那把刀。

  我对浆汁儿说:“借我用一下。”

  浆汁儿明白我要借什么,她有点不自然地看了看我,然后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她的刀,递给了我。

  首先,我和魏早走近了切诺基,从两侧同时拉开了车门。

  没人。

  我们检查了每个车座,又趴下来检查底盘,没有藏人。

  接着,我们以同样的方式,检查了三菱帕杰罗,悍马,路虎卫士。

  最后,我们走近了房车。

  白欣欣说:“刚才我和衣舞睡在里面!”

  我没理他,和魏早一起爬上去,仔细检查每个角落。没有藏人。

  下来之后,我嘀咕了一句:“真他妈怪了……”

  魏早说:“现在怎么办?”

  我说:“全部上车,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大家紧急收起睡袋,分别上了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

  在车上,张回和浆汁儿一直没说话。

  我从反光镜看了看浆汁儿,她对着窗外,使劲眨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就像小学生被某道算术题难住了。我知道,她在思考那双鞋子。

  终于,她说话了:“能不能是这样的……”

  我再次从反光镜看了看她:“你说。”

  她说:“那双鞋印早就存在了。中午,我们正巧在那个地方驻扎,只是没注意到这双鞋印。”

  我说:“亲,这么大的无人区,不可能那么巧。”

  如果真像浆汁儿说的那样,就如同一个人在无尽的大海上漂浮,碰巧遇到了另一个人也在大海上漂浮……

  浆汁儿说:“那地方是个低洼处,又比较平缓,我们选择它作为休息的地方,别人也可能啊。”

  我说:“荒漠的风这么大,就算他留下了鞋印,很快就被沙土抹平了,怎么可能那么清晰!”

  浆汁儿说:“说不定,他是今天早晨才经过的。”

  我说:“谁敢单身一人穿越罗布泊?”

  浆汁儿说:“也许,他的团队在继续朝前走,只有他一个人停下来了,休息了一阵子,很快又追上去了。”

  我不再说话了。

  这双鞋印太诡异了,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那么我只能屈从于这种解释了。

  过了一会儿,浆汁儿突然说:“你听过网上流传的‘双鱼玉佩’事件吗?”

  罗布泊,“双鱼玉佩”——我感觉大脑里炸了个惊雷!老实说,我非常害怕那个传闻。

  我突然恼怒了,对浆汁儿吼起来:“你不要跟我提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好不好!”

  浆汁儿撇撇嘴,没有说什么。

  压在我心里的石头陡然变得更大了。

  漫长的行驶中,我们见到了一堆动物的尸骨,不知道是野骆驼的,还是野马的,白惨惨的卧在荒漠中,似乎正在做白日梦。

  还看见了一只黑色睡袋半埋在沙土中,四周扔着几只矿泉水的塑料瓶子。

  下午5点半左右,魏早在对讲机里呼喊起来:“雅丹!我看到雅丹了!”

  我把车头偏了偏,果然,前方出现了大群的雅丹土台!

  我们进入罗布泊几天了,始终是没完没了的盐壳之地,毫无变化。雅丹,是我们遇见的第一种不同地貌,虽然我在录像中看过几眼,但是,当我真正来到它的面前时,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车队停下来。

  大家变得异常激动,跳下车,争先恐后地冲过去。浆汁儿跑在最前面。

  这个雅丹群,南北排列,很规则,每座土台都那么伟岸,远远看上去,千姿万象,就像巨大的迷宫。

  魏早、号外、张回、布布、孟小帅都爬上去了。

  白欣欣没上去。

  徐尔戈没上去。

  帕万坐在一个硬土块上抽烟。

  衣舞一个人站在远点的地方,仰着脑袋观望。

  我走过去,停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观赏这些大自然的产物。我发现,只要把眼睛眯起来,那么,你想它们是什么,它们就是什么……

  泰坦尼克号……

  果然,一艘当时最大的船鸣叫着朝我压过来。

  一位带着拿破仑帽的将军站在悬崖上……

  果然,将军仰起泥塑的脸,木然地朝远方眺望。

  一条巨大的虫子……

  果然,巨虫开始摇头摆尾。它似乎在地下被禁锢了亿万斯年,终于破土而出,全身骨骼咔吧咔吧爆响。

  我对衣舞说:“不上去看看吗?”

  她笑笑说:“从下往上看更好。”

  浆汁儿跑回来,拉起我的手,说:“走啊,上去看看!”

  我被她拽到一座土台下,我在前,她在后,开始攀登。险要处,我就伸手拽她一下。终于,我们来到了台顶,差不多等于七八楼那么高,风更大了,几乎能把人推下去。我拉住了她的手,她抽了回去。

  朝远处眺望,奇形怪状的土台群一直伸延到天际,浩瀚得令人不安。

  浆汁儿用胳膊碰了碰我,小声说:“要是我轻轻挤你一下,你就掉下去了。”

  我说:“因此,我绝不会和张回一起站在这个地方。”

  她说:“要是你摔死了,大家会怎么看?”

  我说:“肯定认为是意外。”

  她说:“要是你摔不死呢?”

  我说:“那你就完蛋了。”

  衣舞朝我和浆汁儿望过来。

  我们在台顶呆了几分钟,然后就爬了下来。

  其他人陆续下来了,各种拍照。

  孟小帅停留在一座土台的半腰上,白欣欣换着各种角度给她拍照,他翘着脚拍,蹲着拍,躺在地上拍……

  白欣欣的相机是单反的,镜头跟个炮筒子似的。

  号外在土台中间转悠,好像在寻找什么宝物。

  我叫大家上车的时候,他喊起来:“这里有——有张脸!”

  很多人没听见,还在抢时间拍照。

  我快步走过去,来到一座土台的背后,朝上看了看,怵然一惊——

  土台的背面朝着东北,那是迎风的方向,果然影影绰绰呈现出了五官的轮廓,有点像金字塔的人脸。

  我对这种似像非像的巨大人脸,有着严重的恐惧症。

  我不敢继续看它,却又忍不住。

  荒漠大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刮着,会雕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可能有的像马头,可能有的像人脸,可能有的像竖琴……

  那是眼睛吗?

  不过是两个坑,其中一个坑鼓出了一个接近圆形的土块,看上去像个眼珠……

  那是鼻子吗?

  不过是一条竖着的土棱子,下端有两个洞,看上去像鼻孔……

  那是嘴吗?

  不过是两条横着的土棱子,有些丰满,看上去像嘴唇……

  看着看着,我又惊惶了——那就是一张脸啊!

  虽然说,天长地久,大风可能雕出各种形状,但是,为什么没雕出两条竖着的土棱子?

  有人玩过扶箕——两个人合握丁子笔,在平展的沙子上晃动,那么,沙子上可能出现各种不规则的痕迹。如果两个人晃着晃着,沙子上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死,不多一笔,不少一笔,你能认为那是巧合吗?

  这张巨大的脸就如同那个“死”字。

  我不敢再看了,拽着号外离开了。

  号外说:“那——那是脸吗?”

  我说:“像而已。”

  走出土台群,孟小帅还在拍。布布问我:“你们看到什么了?”

  号外说:“我看到了一,一,一……”他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我说:“一个最大的土台。”

  号外就憋回去了。

  我说:“孟小帅,走啦!”

  孟小帅没说什么,白欣欣说话了:“还没拍完!”

  我们分别上了车,等了十几分钟,白欣欣和孟小帅才跑回来。

  车队继续前进。

  那片雅丹群越来越远了。

  我忽然觉得,刚才那张脸有点像帕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