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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跳楼的红衣女人

  第二个细节是血。马丹龙在招魂的时候,用尖针刺破自己双手中指,一滴滴血珠挤出来,涂抹在死者彭大哥的额头、太阳穴、双眼、嘴唇等地方。可以想象,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苍白的脸上抹上红红的鲜血,那是多么恐怖。

  彭刚说,当时他看得浑身发麻,问马丹龙是怎么回事。那人说,这是古老仪式的一部分,据说跟轮回的六道有关,什么额头是畜生道、双眼是鬼道啥的,满嘴鬼话,听也听不懂,吓死个人。

  还有一个细节是马丹龙在招魂时,用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咒语。它的发音简单却又非常奇特,几个音节交错起落,富有节奏感听起来很庄重。这种咒语配合着鲜血使用,马丹龙在尸体上抹出一道血痕便吟诵一次咒语,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诡谲。

  彭刚颤着声说:“我是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折磨了。如果不是我爸爸出了这些事,我根本没兴趣去打探他的背景来历,甚至不愿意再回忆。”

  我可以想象出来,有关生死的古老仪式,必然是隐秘、诡异、恐怖的,平常人看到尸体都害怕,更别说这种深入探究死亡的过程了。它和医院的医生还不一样,医生直面死亡,毕竟是纯物质层面上。而这样古怪的仪式,能够深入人心,在精神上摧毁你。

  我握着马丹龙的地址,心里非常犹豫,要不要追随李大民的脚步去探寻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领域。

  我不知道将会经历什么,但我明白,我直接面对的将会是死亡。

  在和彭刚分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说:“老刘,关于马丹龙我还漏了一点。我曾经问过他,怎么知道我们家是开公司的。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能感知死亡。如果有谁将要死去,并且有把握招魂回来,他便会调查那个人的身世,亲临死亡现场进行救治。这是他谋生的一种本领。”

  本来我已经起身了,听到这话又坐下来:“你的意思是在你爸爸还活着的时候,马丹龙已经知道他要死了,并能准确预测死亡时间?”

  “是的。”彭刚笑:“可不可怕?像是死神一样。”

  我心里发堵,看看记了整整一本子的笔记,呼吸都有些艰难。

  和他分手后,我又去酒吧坐了会。深夜降临,酒吧热闹起来,灯红酒绿下的男男女女,让我有种踏实和安全的感觉。

  凌晨时分,我回到住处,一头栽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可就是睡不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下地打开电脑上网。

  我想查查彭大哥在地下室究竟听的是什么音乐。

  可惜现在搜索引擎还没发达到能根据旋律来寻找音乐。我想了想,把那几个关键词填了进去,诸如“放松”、“随着我的声音进行深呼吸”等等,别说,还真能搜索到。

  百度里出现一排类似的音乐,我挨个点着听,终于找到那首。整个旋律和彭刚哼出来的完全一致。彭刚描述的也有问题,其实这不是什么沙发音乐,而是一首自我催眠的音乐。

  音乐的创作者是个心理学家,里面的男人声音便是他,他利用音乐和语言,潜移默化地引导收听者进行自我催眠。我查了一些有关这首音乐的帖子,收听者还挺多,都在聊听完音乐催眠的感想,有的说扯淡,有的说自己神经大条毫无反应,有的说确实被催眠轻飘飘好像能飞起来,还有人更夸张,说自己在催眠时看到了前世。

  我放着音乐,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闭眼听。音乐十分舒缓,确实能带来温暖放松的感觉,但要说这音乐能引导自我催眠,我觉得有点扯,最起码我听得昏昏欲睡,并没有催眠的迹象。

  或许我神经太大条了吧。

  我一边听,一边想象着地下室里彭大哥蜷缩一团放着音乐的场景。可以肯定,他并不是参加什么教会,整个过程也不是类似黑弥撒的仪式,这首音乐没那么邪乎。

  他是在进行自我催眠。

  我不是心理学家,对催眠也不甚了解。不过大概也知道,催眠的目的是为了让人进入一种特定的心理状态,解读潜意识,继而准确的分析出心理问题。

  这个心理状态可以是记忆的一个碎片。

  我陡然坐起,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彭大哥自我催眠,目的是回到阴间那段记忆里!

  这不是没可能。要进入阴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死,可彭大哥另辟蹊径,他毕竟有过去阴间的经历,这段记忆储存在他的脑子里,现在他用自我催眠的方式再次进入阴间!

  我越琢磨越觉得毛骨悚然。

  好像有美国一部电影,就讲把一段记忆封存,主人公通过某种方式不断进入这个封闭时间的世界里。彭大哥会不会也是这样?他自我催眠,是为了一次又一次的进入阴间世界。如果真是这样,可以断定,他在阴间的时候一定有某种很独特的体验,而这种体验让他欲罢不能。

  这种体验应该是美好的。没人在经历过尸山血海凶宅鬼屋妻离子散后,还一遍一遍想再体验几次,就算弱智变态也知道个香臭。

  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在阴间经历了什么,让他如此迷恋?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起了个大早,揣着马丹龙的地址打车去找。他住在花园小区B座。花园小区是个有着十几年历史的老楼盘,离我现在工作的单位不远,不过我从来没去过。

  这片小区比较偏僻,居民楼灰蒙蒙的看不出原色,小区口有小型夜市,到了下午就乱糟糟的成了小吃一条街,搞得乌烟瘴气,污水横流。这里怎么看怎么不像有钱人住的。

  我到小区的时候,就看到里面聚了一群人,围成很大的圈子,指指点点不知在看什么。我赶紧挤过去,最里面拉着黄色警戒线,几个好像是便衣的男人胳肢窝底下夹着小皮包正在楼前和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管理人员说着什么。

  我抬头看看这栋大楼,足有二十一层,白云飘飘下,大楼似摇摇欲坠,像是要倾斜坍塌一样,我头一阵阵犯迷糊,赶紧收了目光。

  旁边有个老大爷啧啧感叹:“这才多大啊,就跳楼。”

  我赶紧凑过去听,还有几个老娘们估计也是刚来,精神头十足,两眼发光,围着老头问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早上,有人从这栋大楼平台上跳了下来。二十一层,你们想吧,这人落地能成啥样,估计得用铲子铲。

  肮脏的地面乌黑了一大块,也不知是不是尸体留下来的,我越看越堵,听老头继续八卦。

  有人问跳楼的多大年纪。我忽然心念一动,想起李大民来了,心怦怦乱跳,不会是这小子吧?

  因为这栋大楼,正是马丹龙所在的地址。

  老头说:“是个小姑娘,好像不到三十,听说被男朋友甩了,还怀着孕。想不开了,爬上天台跳下来,唉,一尸两命。”

  旁边有人打趣:“你咋知道这么详细?你不会是孩子他爹吧?”

  “我草你妈。”老头火了,眉毛一动一动:“说话嘴上能不能积点德?我告诉你我咋知道的,看见老王了吗。”他用手一指那个穿蓝色制服的管理员:“我和老王是棋友,他就天天在大楼传达室上班蹲点,啥事不知道。”

  我正听着,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老头看周围人都在听他讲,十分得意,摇着脑袋继续说,这栋楼十室九空,根本没人住,邪兴得厉害!据说光今年就死了仨,有跳楼的,有上吊的,还有服药的。许多住户都准备卖房子搬家呢。

  这时,那几个便衣说完话,从楼里出来坐车走了。被称为老王的管理员站在楼口,摆手相送。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看热闹的人群,他倒背双手紧锁眉头,像智者一样撅着屁股走回传达室。

  围观百姓又议论了会儿,都散了。几个好事的,簇拥着那老头进传达室要跟老王继续八卦。我反正闲着没事,跟在他们后边,一起走了进去。

  老王拍着腿感叹:“可怜那。早上,我刚起来,叠了被洗把脸正准备出去吃饭,走到楼口,看见从天上落下个黑影。当时给我吓得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巨响,好像一个大口袋突然爆裂,什么红的黄的白的四处飞溅。你们也知道,我们这个楼居民都没啥素质,经常往下扔东西吐痰什么的,我以为又是谁家杂物扔下来,定睛这么一看,妈的妈我的姥姥,差点没给我尿吓出来,一个大活人摔了个细碎。那血、那肉、那胳膊腿,啧啧,没法说。最为可怖的是,这人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睡衣。”